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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inion

30 三月 2021

作者:
Chara De Lacey, Business & Human Rights Resource Centre

谁来审计审计公司?—— 改善企业法律责任落实策略,匡正企业社会责任审计弊端

当前企业的尽责实践并不足以预防无处不在的劳工剥削,原因之一在于企业太依赖通过企业社会责任审计(Social audit)[1]来发现供应链中的劳工权利侵害。关于企业社会责任审计的弊端已有不少研究和证据,包括该审计模式呈现的只是某时某刻的孤立情境;评估过程中的工人参与流于形式(而非持续、切实的权利人协商(rights-holder consultation));并且没有考虑劳工问题更深层的原因,比如企业自身在采购时压榨供应商的行为
企业社会责任审计的诸多弊端导致企业中存在的人权侵害问题难见天日。以下事例表明这种情况对于工人权利有极其负面的影响:

  • 针对韩世(Hansae)公司越南工厂的26次审计都没有指出企业违反当地法律,存在职业安全健康风险,这也说明工人的处境一直无法获得改善;
  • 2012年,巴基斯坦的阿里公司(Ali Enterprises)纺织厂接受企业社会责任审计后获得安全认证,几周后该厂就发生了严重火灾
  • 2013年,某家事务所对拉纳广场(Rana Plaza)的建筑质量评级为“良好”,几个月后该建筑坍塌;
  • 针对马来西亚顶级手套(Top Glove)工厂的28次审计中,尽管有一些指出企业存在剥削劳工的情况,但没有一份报告发现企业可能存在强迫劳动的问题。

将人权尽责标准纳入立法——包括国际、区域和国家层面的法律——是各国早就应该采取的行动,如此才能确保公司完善其人权尽责实践,履行尊重人权的义务。鉴于审计公司是企业社会责任审计的执行者并从中获利,人权尽责标准入法也是讨论如何问责审计公司的重要契机。

就审计的准确性起诉审计公司逐渐成为落实企业法律责任的一个重要策略。2015年,拉纳广场坍塌事件的幸存者对必维国际检验集团(Bureau Veritas)提起民事诉讼,称其未就拉纳广场的建筑结构完整性进行评估并作出合理审计结论。2016年,位于卡拉奇(Karachi)的阿里公司工厂大火受害人联合会(Ali Enterprises Factory Fire Affectees Association)以及欧洲宪法权利和人权中心(European Centre for Constitutional and Human Rights,以下简称“欧洲人权中心”)向经合组织(OECD)提起申诉,要求就意大利船级社(RINA)未能在审计中发现阿里公司工厂的火灾风险一事展开刑事调查

企业责任资源中心已发表多篇关于企业社会责任审计的专家评论,也就如何打破该审计模式的桎梏提出了建议。立基于欧洲人权中心关于企业社会责任审计公司问责的先锋研究,本中心也在积极召集律师和法律倡导者讨论如何在不同法域实现对审计公司的问责。

有些法域中,企业社会责任审计公司对工人负有法律义务,一旦违反该义务即可能要担责。例如,根据法国的企业尽责义务法律 ,较大规模的审计机构对受其行为影响的个人负有义务,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如适用英国相关法律,企业社会责任审计公司也可能对工人负有注意义务(duty of care),由此产生法律责任。

企业社会责任审计合同里也可以规定,工人——作为第三方——有权对审计公司提起诉讼。理想状态是在审计合同里直接规定工人的此项权利,但即使没有直接规定,法院也可以作出合同解释,认为合同暗示了第三方受益人的权利。

在企业责任诉讼中,法院在判定企业过失行为时会评估该企业是否为预防侵害采取了合理措施。面对企业社会责任审计模式的弊端,这类审计报告能否起到帮助法院评估企业是否遵守尽责标准,并履行了合理注意义务的作用呢?

如果企业有强制人权尽责义务,那就意味着审计公司——本身作为企业——将负有发现和处理人权问题的法定义务。在拉纳广场坍塌事件受害工人对必维国际检验集团的诉讼中,法院判定审计合同中没有规定审计公司对工人负注意义务,因此审计公司对工人不负法律责任。按照强制人权尽责标准,即便审计合同没有规定,审计公司也负有保护人权的义务。并且,因为信息权(right to information)也是人权,所以企业(包括审计公司)的人权保护义务还应当包括公开审计报告。一旦审计报告公开,工人就可以核实审计公司是否准确指出了企业的人权侵害行为以及风险。

综上所述,规制企业社会责任审计行业,提供问责渠道至关重要。由于企业社会责任审计本身存在种种问题,审计合格不代表企业满足了人权尽责的要求。


企业社会责任审计本应保护工人,但这种审计模式在设计之初就决定其无法切实保护工人权益。本中心将于今年发布我们关于企业社会责任审计问责的研究成果,我们希望该研究可以为对提供该项审计的公司采取法律行动提供基础。 [1] 总体而言,企业社会责任审计是对企业在劳工权利及其他社会层面的合规表现的评估和认定,审计主体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审计公司或事务所。审计流程通常包括视察被审计公司的相关场所设施。关于企业社会责任审计的更多信息,请参见 https://www.bhrrc.org/en/big-issues/labour-rights/beyond-social-auditing/

Beyond Social Aud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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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yond social audits in supply chains: Who should monitor? Whom to tr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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