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甘比亞:中資魚粉製造商引起的社會與環境問題
概要:
過去十年間,中國和歐洲對魚粉作為國內養殖場飼料的需求迅速增長。這種需求在甘比亞尤為強烈,當地建起了多家魚粉工廠,主要用於滿足這一需求,已成為當地經濟重要的組成部分。
本地漁獲需求增長,看來似乎為漁民創造了經濟機遇,但許多居民開始譴責這些工廠的影響。隨著工廠引發的需求激增,小型本地漁船在競爭中敗給外資擁有的大型拖網漁船,眾多漁民和魚類加工者因此失去收入來源和工作崗位。
此外,加工廠未經處理的廢水排入海洋,過量捕撈的魚獲被傾倒至海灘,不僅破壞了沿海生態系統,還引發惡臭和健康問題的投訴。
地點:甘比亞南康博區
企業與資金來源:
高德利進出口貿易有限公司(工廠位於貢朱爾,中國全資所有)
JXYG水產有限公司(工廠位於卡通,中國持股92%)
Nessim漁業加工公司(工廠位於桑揚,可能為茅利塔尼亞所有)
上述企業及工廠的資金來源不明。
環境和社會影響:
- 當地生計受損:許多漁民反映,要達到以往的捕撈量難度大增。雖然部分漁民將漁獲售予加工廠,但絕大多數漁獲實則被大型拖網漁船(多為外資船隻)捕獲。主要供給本地市場和自給自足的小規模漁民需駛向更遠的海域,有時燃料成本甚至增加三倍。當地漁獲加工者多為女性,她們反映採購原料加倍困難,多數漁民現傾向向加工廠售魚,而非本地市場。總體而言,這導致就業崗位流失和經濟不穩。而且,據稱部分漁民轉而從事船運人口販賣以獲取替代收入。工廠拒收的部分漁獲被棄置海灘腐爛,散發惡臭。進而重創了旅遊業這個占國家GDP 20%、且曾是投資重心的本地業務。
- 環境破壞:工廠廢水直接排入海洋。政府官方審計顯示,僅一家工廠每日排放的廢水就達27,500噸。2017年某次事件中,當地一處瀉湖的全部野生生物在一夜之間死亡,水體變紅。水樣檢測出砷含量超標兩倍,磷酸鹽和硝酸鹽含量超出安全標準40倍。即便在廢水管道等補救措施完成後,海灘沖刷上岸的死亡海洋生物仍持續攀升。
- 健康危害與安全風險:大量居民反映健康問題激增,當中皮膚紅疹和眼部刺激最為明顯。工人並反映缺乏安全防護裝備。研究顯示魚粉工廠的空氣污染會誘發或加劇哮喘、過敏等呼吸系統疾病。此外,2020年對高德利工廠附近貢朱爾地區近500名居民的調查顯示,26%的人口患有糖尿病、高血壓或兩者兼有。這些健康問題被懷疑與魚類價格上漲導致民眾無力購買有關。
- 法律救濟不足及由此而起的衝突:2017年,三家工廠因被甘比亞環境機構起訴而暫時停產,但很快恢復運營。高德利公司達成的和解協議遭到名為“貢朱爾發展論壇”的青年組織質疑,其後卻未有任何進展。儘管採取了法律行動,當地居民反映環境狀況仍然惡化。2019年,桑揚漁民發現Nessim工廠的廢水管道涉嫌向海洋傾倒有毒廢物。2021年抗議期間,村民縱火焚燒工廠。高德利公司因廢物處置不當於2017年及2024年兩度被罰款2.5萬美元,凸顯出儘管企業聲稱合規,執法力度依然不足,環境損害頻生。